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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县丞怪病
作者:佚名  文章来源:网络  点击数166  更新时间:2017-1-10 22:41:54  文章录入:admin  责任编辑:admin

 

丁县丞怪病

  宣德中,有丁县丞者,三吴宦家子也。幼时,以赀入为上舍,后官至京县之丞,人忘其名号,即以其官呼之。丞家本富厚,性复豪爽,当未入选之时,数数往来京师,好结交权势,不事生业,家颇凋零。一日,以事赴燕,道出京口,将买舟北上。偶大雪纷霏,路途泞泥,寂无飞鸟,岂有行人。丞自念韩退之蓝关道上,当不过是,因朗吟“云横”“雪拥”之句。忽后有人呼之曰:“韩公缓辔,湘子来矣。”丞回顾,见一僧,孤身骑行,神清气爽,虽寒风削骨,而精彩莹然,知其非常品也。乃与之并骑而行,各道姓名、乡里。僧亦欲觅舟赴都下者。丞喜得僧为伴,僧亦慕丞名家;道里既同,性格相似,遂相契合,因共一舟焉。饔飱之费,皆丞给之。昼则联席,夜则联榻,各罄所怀,披肝露胆,每恨相见之晚也。

  同舟月余,情好日笃。不一二日,可抵都下矣。僧囊二百,将营办某事者,至是开囊示丞,与之商度。僧无纤毫介忌,而不虞丞之心动也。丞心念一入都城,费且不赀,彼之囊橐,非盗即奸,遂起劫财之谋,不顾杀身之怨矣。夜半风发,舟行如飞,僧起解溺,丞于暗中排之入水,急呼救人,已失故处。丞亦大悔,溯流寻觅,竟不可得矣。舟人不知僧本只身,又不料囊中有物,事遂隐秘,人无知者。

  惟丞独心歉焉。梦寐之中,恍惚如见。期年之后,遂染沉疾,精神消耗,眼力昏花,向左见僧在左,向右见僧在右,闭目则暗里成形,饮酒则杯中现影,顷刻顾盼,随处与俱。丞不胜惭惧,与妻子诀曰:“吾其死矣!吾平生无一事欺人,止于世上负此一僧,今旦暮为祟,吾岂能久存乎?”又嘱其子曰:“尔慎毋一念亏心,三尺之上,盖可畏哉!”

  丞之子,年十六,而性至孝,一闻父言,愿以身代。舍旁有武安王祠,素著灵异,子号泣拜于祠下,祝曰:“父命在旦夕,若果因负僧而致,某请身抵,丐父余生,幽冥有知,报应既已不差,抵偿亦可相准。”祝毕,叩头出血不已。如是者数日。

  一日,有僧款门,求欲见丞。阍人以病笃为辞。僧曰:“吾正为病来。”其子趋而迎之,语之鬼故。僧曰:“吾正为驱鬼而来。”引至床前,乃舟中堕水僧也。丞惶恐惊骇,顾其子曰:“每日我独见之,尔辈不见,今白昼露形,吾得无已死乎?”僧大笑曰:“非也!君岂真病,吾岂真鬼耶?曩日舟中之别,幸识水性,实能不死,匍匐抵岸,乞食为生,因山河路遥,未能猝至,逗留采石矶,宿武安王庙中,梦神呼曰:‘丁生已悔,其子又孝,急往救之。’是以兼程而进,不虞君之病亟至此也。”丞瞠目视之,即于枕上叩首,泣曰:“吾以为平生负此一歉,死有余辜,今君有天幸,是使我得报君,补此阙失,而可长笑入地矣。”因令其子括囊罄箧,偿其母金,而厚加以息。僧负囊而去。丞亦安心焉。自是遂不复有见,而病日痊矣。

  后入选,三任为县佐,所至以清白称。尝为人道其详,曰:“吾每以此自箴焉。”(卷二,原题《丁县丞传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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