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华散文·我的故事

>>> 2007年第1期

坎坷文学路

作者:李燕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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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初三那年,我迷上了文学,忍饥挨饿,省出饭钱买书。记得我买了一本《毛泽东诗词》,全背了下来,后来这书被班主任没收,我每有遗忘之处,宁愿往书摊上跑,也不肯重买,我钱太有限了,我还要买别的书呢。
  2002年,我初中毕业,学生时代成为过去时了,我应该去打工,我是男孩,要成家立业,更应该去。我想我去打工,终于将拥有自己的钱,买书读了。
  当年冬季,父亲通过一位朋友的关系,让我到北京做保安,我把几本书放入行李,书不多,居然很沉。由于我初出远门,父亲托我达(五叔)送我,我达把我送到北京,有人接我,我达回去了,我做了保安。
  我先是在海淀区的一个工地,半月后被调到朝阳区一家工厂,这是一家停产的工厂,工厂里铁路附近,遍地深蒿,满目荒凉。
  我们保安在工厂除正常上班外,还要为自己做饭,备柴,买菜,开垦菜园,诸如此类,事情多矣;还要为工厂干活,打扫卫生,修补围墙,搬运物品,诸如此类,事情多矣。“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”,而我们保安月资才300呀。
  工资少,读书时间更少,我从老家带来的几本书,不得不占用休息时间读。我上班于是受到影响,夜间巡逻偷着睡,白天站岗哈欠连连。挣人家钱,不好好地上班,亏心不亏心,我当时对文学太痴迷了。2003年春,我被送回老家,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,我不好好干,人家能要我吗?我到家刚一个星期,“禽流感”在北京流行起来。
  当年,秋作物的锄草时机,被雨给耽误了,我与父母为秋作物拔草,这时,我同样在北京做保安的表哥回来了。父亲让我找表哥带我做保安,我找到表哥,表哥给我看他的照片,照片的背景是新华社,我表哥做保安的地方。我产生这样一个美好的想法:我到新华社说不定能跻身文坛,挣稿费买书读。临行前,父母把很多自己打的纯正的芝麻香油,交给表哥,让表哥代我送给领导。
  我随表哥到新华社做了保安,新华社在宣武区。我在新华社做保安,月资500,不管吃,有内部食堂,其它方面,上班,干活,占用休息时间读书,与朝阳区那家工厂大同小异。其间,我发现一本书,书名忘记了,书作者是宣奉化。我对此书不感兴趣,得知宣奉化住翠薇园,新华社对面,仅一路之隔,我开始强读此书了。“伯夷、叔齐虽贤,得夫子而名益彰;颜渊虽笃学,附骥尾而行益显。”我欲拜识宣奉化,给宣奉化写了一封信,信中只写了我作的一首诗《野树》:顶天立地却非栽,雨雪风霜去复来。坚守多年根不动,一心只待尽其材。我不敢将信面交宣奉化,也不敢托人转交,只好通过报刊亭邮寄了。我满怀希望地等待回信,而我寄出的信却石沉大海了,我当年再度被送回老家,刚到家,我就给宣奉化写了一封信,信寄出去,仍然石沉大海。
  做两回保安,都以失败告终,我不再打工了,打工不能读书,而我却非读不可。在家读书怎样呢?我在家要放牛,放牛时看着牛不让吃庄稼,晚上开灯读书,父母说费电,只能白天有空读一点儿。我做保安被送回老家,父母得知是我读书所致,严禁我读书,我白天有空只能偷偷地读了。至于买书,我不敢想,我没钱买书,能买也没时间读。
  我如何才能有钱买书呢?如何才能有时间读书呢?我想,如果搞养殖,我不但可挣钱,而且业余时间可自由支配,这样我就有钱买书,有时间读书。
  我要搞养殖,父亲却让我给我达打工,我权且从之,先挣到搞养殖的本钱再说,这时是2004年春。我达主要以贩运啤酒瓶为业,我干了一个多月,麦子熟了,我达的生意进入旺季。我这时每天打七八十包啤酒瓶,每包啤酒瓶100个,重100多斤,我是来挣搞养殖的本钱的,再苦再累,我能受。
  我干了5个月,不干了,我要养长毛兔。我月资400,共2000,我达只给我600,虽然钱少,养长毛兔足矣。长毛兔繁殖速度快,先少买几只母兔,繁殖起来就形成规模了。父亲却反对我养,说房子快倒了,我家住的是土坯房,房子很多年了,确实快倒了。我要在我达家养,我达在城里处,家里房子闲着,我们全家人住到了我达家,我家土坯房后来在连绵的雨中倒了。
  住到我达家以后,我在一家兔厂买了6只长毛兔仔兔,3公3母,公母不是近亲。仔兔长到发情时,我发现竟是4公1母,之前病死1只公兔,我还庆幸母兔没死,不影响繁殖呢。我继而担心公母兔是近亲,在不能肯定的情况下,姑且让其交配,同时,我在一家长毛兔养殖专业户那儿买了4只仔兔,1公3母,怕再受骗,特意让大娘看,确定无误,我才放心。先买的长毛兔,为老兔,后买的长毛兔,为小兔。小母兔到2005年秋繁殖,老母兔2005年春产仔9只,仅活1只,仅活的1只又显现出近亲交配所产仔兔的症状。小公兔是为老母兔预备的,可以使用了,而时已入夏,不是长毛兔繁殖的季节。
  2005年秋,我所有的长毛兔均安然无恙,我要专业养长毛兔,父亲极力反对。这时我姨从北京打来电话,让父母一起到北京做成保,我姨和我姨父在北京做成保很长时间了。父母一走,我养长毛兔就没人管了,父亲却让我和父母到北京做成保,我坚持养长毛兔,我与父亲争执不下,最后母亲一个到北京做成保去了。也许是命运与我作对吧,小公兔无性能力,老母兔权且近亲交配,其产仔无论成活与否,只要与小母兔所产的仔兔相配合,形成规模,我再养长毛兔父亲就无话可说了,谁料小母兔两只无乳,产仔皆死,一只迟迟未产仔而病死了。
  今年2月23日,我从老家出发,25日抵达北京,从3月5日做成保,我一直做到现在,7个月了。做成保期间,我很少读书了,我不敢因读书而影响工作,我做保安失败了,养长毛兔失败了,若做成保再失败,那还干什么呢?
  读书真难哪!
  文学路真坎坷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