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华散文·我的故事

>>> 2007年第1期

老婆这招有点荤

作者:宋利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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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和妻子雨欣就像两只斗嘴的鸡,她啄我一口,我就叨她两口,谁也不让劲,谁也不服谁。结婚20多年,我们的战争就没停下过。前几天我看见她写给我的条子:伟大的宋利民先生:28号上午9点,我们到乡民政办理离婚手续。离就离,我还害怕?一个锅里搅马勺,整天扭头别棒的,我早就受够了。
  晚上躺炕上咋寻思咋不对劲,我这五尺多高的汉子,不是让个娘们给甩了吗?就是离婚也得我先提出来呀!不行!不能让她的阴谋得逞!可我又不能说不离,大老爷们拉(尸从),更让她抓话把儿啦!何况我们已经半年多不说话了,有事交流就写条子,我毕竟不能把不同意离婚写纸上让她当证据呀!
  我给在省城工作的女儿甜甜打了个电话,女儿一听老爸老妈要离婚,立马赶回来。女儿不愧是中文系的高才生,古今中外引经据典讲得头头是道。可愣是没打动谢雨欣,末了扔下一句:“你要不是你爸找的说客,我还能听进去;可现在我是越听越反感,你就是把天说塌了也没用,就28号,雷打也不动!”
  女儿赌气回省城了,我知道,自己被女人甩的命运是没法改变了。
  28号一大早,谢雨欣就开始打扮,不到7点就骑自行车出门了。人家行动了,咱一个男子汉也不能落后啊!我也急忙骑自行车朝乡里赶。
  我们簸箕掌子离乡政府40多里,有一大半路得从大林子里穿过。林子里静悄悄的,我把自行车蹬得飞快。突然,我听见有人喊救命,是个女人的声音,好像是谢雨欣。我们这里是长白山腹地,经常有野兽出没,有时也会在路上遇到坏人。我把车子蹬得飞快,不管是谁也得救啊!当我大汗淋漓地赶到,只见谢雨欣站在路边,离她20多米处有个七八百斤重的大黑瞎子,黑瞎子腚底下坐着个人。这个人紧贴着根倒木躺着,黑瞎子的屁股一半坐在他身上一半在倒木上。
  见来人是我,谢雨欣很失望,忙把脸扭到一边。我心里说,哼,你不用瞧不起我,我一定用我的智慧战胜黑瞎子,让你对即将被你甩的男人刮目相看!我端详了好半天,也没想出个好办法。我们两手空空,没枪没刀,就是有刀有枪也不一定斗得过它,何况我们长白山是保护区,不准捕杀野生动物。黑瞎子腚底下坐着的是个20多岁的小伙子,大根承受不了重压,不断用眼睛向我们求救,嘴里还不停地呻吟着。
  这时我发现谢雨欣用两只手向我比划,我没明白她的意思。她以为我故意装糊涂,狠狠瞪了我一眼,说道:“到这个时候你还玩深沉,你快告诉他呀!”“告诉他什么?我真没明白你的意思!”“就是,就是……你给我讲过的故事,挠那里……黑瞎子就会欠腚……”
  我冷丁想起来了,我曾经听老人讲过,公黑瞎子最喜欢让人抚摩睾丸,被它坐腚底下的人就利用这个机会逃脱。我把它当个乐子讲给谢雨欣,没想到她还真记住了。见我还没吭声,谢雨欣急了:“你倒快告诉他呀!一会儿人坐死了!”“你干吗不自己说呀!救人一命,胜造……”“放屁!我要是好意思说用你呀?”
  我恍然大悟,敢情一个女人和陌生男人这话是没法说出口。小伙子听我说完忙把手伸进黑瞎子的腿裆里,轻轻地抓挠。黑瞎子先是把身子朝一边歪,后来竟闭上了眼睛。看黑瞎子的屁股越欠越高,我告诉小伙子,再过一会儿他就可以从黑瞎子腚下出来,我和谢雨欣骑一个车子,他出来后骑上我的自行车就跑。黑瞎子跑得再快,也撵不上自行车。
  黑瞎子的身子都歪向倒木一面,小伙子整个身子都露了出来,小伙子慢慢站起来,两个箭步蹿到自行车跟前,跳上去就跑。黑瞎子发现上当了,在原地打起了磨磨丢,发出瘆人的吼叫声,小簸箕大小的掌打在倒木上“啪啪”响。
  到这时才发现,刚才光顾跑了,没来得及看方向,我们是朝家的方向跑的,不用说,有黑瞎子在那把守三关口,谁还敢过!我问谢雨欣咋办,她眼一瞪:“回家!”
  我邀请那个被我们救下的小伙子到我家歇歇,他笑了,说:“叔,你就是不让我去,我也得去!”为啥?我搞不懂,也没问。没想到女儿在家,还炒了一桌子好菜。女儿的一番话让我恍然大悟:“那天妈说,要是在28号之前能让她先开口和您说话,她就和您和好,再也不拌嘴了!我想啊想,一般的办法都会被妈识破,就设计了个黑瞎子坐人的惊险场面,相信妈妈这个热心人为救人一定会主动和您打招呼的。”甜甜把小伙子拉到我们的面前:“爸爸妈妈来认识一下,我的男朋友,省城胜利动物园的驯兽师。当然,那个大黑瞎子可不是从他们动物园领来的,是咱长白山上土生土长的。不过,他有办法把它引下山。”
  从那天开始,谢雨欣再没和我吵过架,说我在去离婚的路上,听见她呼救能拼命骑车朝前冲,是个男子汉。我感谢我聪明的女儿设计了这样一场戏,保住了我们的家。